冬日里 温暖的游戏

冬日里 温暖的游戏

冬日里 温暖的游戏

那时的冬日很冷,冰天冻地,寒风刺骨。我们却生龙活虎,游弋在温暖的游戏里。

太阳像冰箱里的灯,成了摆设。院墙、草木和衣服,都一样千疮百孔,那个冷呀!老人说,嫌冷?冷是闲的!没有活干,我们却闲不住,总能倒腾点事热腾腾地做,比如挤油。

一群孩子,沿着墙根,个大壮实的竖在中间,其他人从两边向中间挤;或找个墙角,一溜排开,全都向墙角挤。“哼哼哧哧”挤到队首,撑不多久,被挤出来,忙跑到队尾,继续向前挤……很快,我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汗珠油一般,在面庞、手心和脊沟里沸腾跳跃。

没有胜负,不分强弱。每个人都会挤到或被挤到队首,又会被挤出队伍,跑回队尾从头再来。很简单,很温暖,很快乐,而且似乎永远都玩不完。“挤油油,压扁扁,老鼠窟窿晒暖暖!”我们就是一群自得其乐的小老鼠,乐颠颠地挤着汗水,挤着贫寒,挤着时光。

如今,时常梦见那段时光。我们挤着挤着就散了,那堵土墙也孤独地老了,倒了,没了。

那时,备受崇尚的是英雄,而非小鲜肉。最能展现豪迈、最血脉贲张的游戏,是斗鸡。

斗鸡并非闲者驱鸡斗之,而是亲自披挂上阵,一腿金鸡独立,一腿扳成三角状,用利喙般的膝盖角逐天下。双方拉开阵势,或单挑,或协同作战,或混战。那家伙!杀声震天,烟尘滚滚,汗水纷飞,欢歌笑语,我们比喝一碗老母鸡汤还快乐、温暖,真是味!脚落地者即为输——多温馨的规则!这意味着没有人是常胜将军。

当上课铃响起,或父母的呼喊传来,强者和弱者都立即卸下戎装,脚落地,从斗士变回孩子,循声而去。在知识和亲情的殿堂里,我们都是虔诚的朝圣者。

如今,仍喜欢保持斗鸡的姿势,但没人斗了,也没了平衡,很快就被自己孤独地打败。

斗鸡是男孩的天下,张飞点兵则男女皆宜。那时,游戏和时光一样贴心,谁都不能少。

随便找块空地,双方手牵手站定,中间开阔地就是冲刺的战场。战斗开始,双方飙起嗓门:“小磨子一只眼”,“你的兵让俺捡”,“捡谁个”?“就捡XX个小舅子”。被挑中者,在助威声中,攒足劲向对面人墙冲去。对方不甘冲破,齐心协力,手攥得更紧了。

冲破人墙,就任挑一人带回来;冲不破,就留在对方阵营。这样,游戏的结果是,一方最后没了兵,另一方大获全胜——这是个温情、有趣的悖论,没有人是输者!因为每一个人都成为赢方的成员,都是赢者。多睿智的游戏呀!所以,每个人都玩得乐此不疲、热血沸腾。

那些冬日里温暖的游戏,还温暖着冬日,温暖着走在冬日中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