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会催眠术序章

这是一条青石小路,路上夹杂着一些泥沙。道路两边生长着丛丛野草,开出

来的野花飘着阵阵花香。

无量山并非什么香火胜地,也非什么武道大宗,平日里这路上除了自家弟子,

少有往来之客,青山入云,宫阁典雅,倒也显得宁静清幽,沾些仙家气派。

只是今日这清幽山路,却似染了几分绯色。那有些年头的青石台阶,断断续

续的留下血渍,而这些血渍的源头,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男子,就有些可疑了。

男子身着白衣长袍,相貌俊秀清矍,望之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此时一边向

台阶上走着,一边嘴里嘀咕着些什么。

「不对啊,催眠术怎么不灵了?」

「没道理吧?之前去的地方都还管用,就这无量剑派有问题」

「一定是他们的原因!对!一定是!我的催眠才没有问题!」

白衣男子正嘀咕着,已经快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无量剑派虽然少有来客,但多少是一方宗门,及至近前,自有接引弟子于道

口伫立。

今日轮班值守的是一名东宗弟子,此职虽无甚油水,但也乐得清闲,正可得

空修炼内功,钻研武学,是以那些无亲近弟子资源,又一心好武的弟子们独爱此

职。

咦,今天居然有客前来?

那弟子练罢一通无量剑法,却见一白衣男子已施施然行到近前,而自己若非

偶然,还真未发现,想必定是一代高手前来拜访。

这样想着,那弟子面色顿时肃然,拱手向来客施礼。

「不知这位前辈光临鄙派,有何见教」

「诶,你能看到我?」

白衣男子奇怪道。

「前辈说笑了,纵在下眼拙,一大活人在眼前还是能看到的」

「怪哉怪哉」白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掐起一个奇怪的手决,嘴里念念有辞。

「进入……调制模式」

「目标:无量山范围」

「内容:所有人会无视我的存在,除非我主动行为」

「保存……退出调制模式」

说完这些奇怪的话,白衣男子便不再理那无量剑派看门弟子,径直向里走去。

刚走两步,却被那弟子拦下。

「无量剑派重地,禁止外人擅闯,若前辈有事,可否容在下通报一二」那弟

子此时已经有些相信,此人莫不是个傻屌?但是那隐约感觉到的威胁感,还是让

平时脾气挺暴躁的他变得温和起来,毕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你能看到我?」

白衣男子停了下来,看着那无量弟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啊……啊啊……」

那弟子话音未落,便看到白衣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紧接着眼睛一痛,这一

幕便成了他这一生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啊……你……我的眼睛」

白衣男子再不管这个捂着眼睛痛嚎的看门弟子,一步一步向无量派大殿走去。

「这回应该没人看见我了吧?」

……

无量剑派大殿上

青光闪动,一柄青钢剑倏地刺出,指向中年汉子左肩,使剑少年不等剑招用

老,腕抖剑斜,剑锋已削向那汉子右颈。那中年汉子竖剑挡格,铮的一声响,双

剑相击,嗡嗡作声,震声未绝,双剑剑光霍霍,已拆了三招。中年汉子长剑猛地

击落,直砍少年顶门。那少年避向右侧,左手剑诀一引,青钢剑疾刺那汉子大腿。

两人剑法迅捷,全力相搏。

练武厅东边坐着二人。上首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道姑,铁青着脸,嘴唇紧闭。

下首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右手捻着长须,神情甚是得意。两人的座位相距一丈

有余,身后各站着二十余名男女弟子。西边一排椅子上坐着十余位宾客。东西双

方的目光都集注于场中二人的角斗。

眼见那少年与中年汉子已拆到七十余招,剑招越来越紧,兀自未分胜败。突

然中年汉子一剑挥出,用力猛了,身子微微一晃,似欲摔跌。西边宾客中一个身

穿青衫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他随即知道失态,忙伸手按住了口。

便在这时,场中少年左手呼的一掌拍出,击向那汉子后心。那汉子向前跨出

一步避开,手中长剑蓦地圈转,喝一声:「着!」

那少年左腿已然中剑,腿下一个踉跄,长剑在地下一撑,站直身子待欲再斗,

那中年汉子已还剑入鞘,笑道:「褚师弟,承让,承让,伤得不厉害么?」

那少年脸色苍白,咬着嘴唇道:「多谢龚师兄剑下留情。」

那长须老者满脸得色,微微一笑,说道:「东宗已胜了三阵,看来这『剑湖

宫』又要让东宗再住五年了。辛师妹,咱们还须比下去么?」

「左师兄果然调教得好徒儿。但不知左师兄对『无量玉壁』的钻研,这五年

来可已大有心得么?」坐在他上首的那中年道姑强忍怒气说道。

长须老者向她瞪了一眼,正色道:「师妹怎地忘了本派的规矩?」

那道姑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下去了。

这老者姓左,名叫子穆,是「无量剑」东宗的掌门。那道姑姓辛,道号双清,

是「无量剑」西宗掌门。

「无量剑」原分东、北、西三宗,北宗近数十年来已趋式微,东西二宗却均

人材鼎盛。「无量剑」于五代后唐年间在南诏无量山创派,掌门人居住无量山剑

湖宫。自于大宋仁宗年间分为三宗之后,每隔五年,三宗门下弟子便在剑湖宫中

比武斗剑,获胜的一宗得在剑湖宫居住五年,至第六年上重行比试。五场斗剑,

赢得三场者为胜。这五年之中,败者固然极力钻研,以图在下届剑会中洗雪前耻,

胜者也是丝毫不敢松懈。北宗于四十年前获胜而入住剑湖宫,五年后败阵出宫,

掌门人一怒而率领门人迁往山西,此后即不再参预比剑,与东西两宗也不通音问。

三十五年来,东西二宗互有胜负。东宗胜过四次,西宗胜过两次,那龚姓中年汉

子与褚姓少年相斗,已是本次比剑中的第四场,姓龚的汉子既胜,东宗四赛三胜,

第五场便不用比了。

只是正当左子穆志得意满之时,一个穿着弟子服饰的人闯进大殿,似未留神

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趴,趴伏在地上留下一摊血迹,仍不管不顾的大声

呼喊着。

「不……不好了,有个疯子,闯进来了」

左子穆眉头一皱,喝道:「汝乃何人,大惊小怪,成何体……」

只见那弟子抬起头来,原本该是双眼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对血窟窿,向外淌着

汩汩血泪,猝不及防之下,骇得左子穆一时语顿。

「师父……我是光硕啊,外面有个疯子,我说我能看见他……他……他就挖

了我一双招子……他要过来了……啊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这名自称光硕的弟子连滚带爬的向前,想再往里一

点,躲到大殿深处远离那个梦魇一般的存在。

左子穆正火气上涌想教训一下这个丢人现眼的弟子,却见一白衣男子迈进殿

内,顿时殿中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知阁下……」左子穆正开口询问,却发现那人完全无视了自己,一时尴

尬无比。

这白衣男子旁若无人,视殿内诸人如无物,目光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

姿色尚可的女弟子身上,向她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她面前,便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着些什么。

那女弟子正是葛光佩,此时被这一出弄得也有些懵,不知该如何是好。

「咦,姑娘,你忘了门派待客的礼仪了吗?」

「你这人在说什么,什……什么待客的礼仪」葛光佩奇道。

「就是要和对方接吻才行啊」

「啊呸,登徒浪子,敢调戏你姑奶奶」葛光佩怒骂道。

「哼,上门寻衅,调戏我的弟子,好大的胆子」辛双清也气道。

「咦,你们都能看见我吗?」白衣男子看着满堂目光注视着自己,奇怪的问

道。

「阁下擅闯我剑湖宫重地,伤我弟子,还以此等荒诞之言相戏,是以我剑湖

宫无人邪?」

说罢,左子穆按剑而立,蓄势待发,似要待这白衣男子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

复,便要手里见真章。

旁边坐着的辛双清也哂笑道「左师兄坐镇剑湖宫数年,真是令无量剑派威名

远扬,那来的无知妄人,都能到这里撒野了」

「无量剑派……这个弱鸡门派不就是没什么人嘛,大猫小猫两三只。可是,

可是他们是怎么看见我的呢?」白衣男子毫不把左子穆放在眼里的样子,顺带一

本正经的损了一笔无量剑派。看着他还在纠结那愚蠢的问题,左子穆就觉得他这

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锃』的一声,腰间长剑划过一道银光,整个人飞身而起,向白衣男子攻去。

左子穆身体凌空舒展,一手蓄势待发,一手执剑当空,这一招是他前些年从

玉璧上观仙人之影领悟而出,自觉意境深远,威力无穷,且带了那么三分仙风道

骨之资。此时见面便使出,也是存了想尽快将白衣男子拿下,在门派内立威之心。

只是方近那白衣男子一丈多远,却见他伸手戟指,对左子穆凌空虚点。

莫非是一阳指?大理段氏?左子穆脑中念头电闪而过。但又未觉出那刚猛如

烈阳般的劲道。

无形无相,莫非是少林拈花指?可手型又非佛祖拈花之姿。

亦或者,这少年与姑苏慕容有关,习得慕容式参合指精要,欲隔空发力制我?

这些念头归念头,大敌当前,左子穆心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于是打算发力

扭转身子避开这一指,只是正发力时才发觉,身体毫无知觉。

完了,中招了!

左子穆这样想着,一定是在空中被他点了穴道,接下来狠狠地摔到地上,然

后任其发落羞辱。

只是与预想不符的是,狠狠摔在地上的一幕迟迟没有到来。整个人不合常理

的,定在,定在了那里。

没错,以那个尴尬的姿势,定在了空中。

「这……这是」

「你说,你也能看见我?」

看着白衣男子温和的笑容,左子穆此时虽然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想来

应该已经是言语无法形容的难看。

偏偏他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眼珠转一下的力气都使不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衣男子对自己伸出的手掌先展开,再慢慢握住。

两颗眼珠像是被一股无名大力压迫着,争先恐后的如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爆

开。

令人窒息的痛楚不断冲击着左子穆的大脑,但无法发出那怕一丝痛苦的闷哼,

只能默默承受着。

白衣男子的手又动了。这次是向下一挥。

左子穆的身体便像一根棍子插入沙滩一样,毫无阻碍的向下没入到地上坚硬

的青石地砖里。好像这些青砖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水,而他左子穆左掌门,则像一

个溺水的人,整个身子落在水里,只有一张带着两个血窟窿的脸,张大了嘴,浮

在水面上。

当然,青砖与水不同的是,人们也只能见到这张脸了,其他位于地下的部位,

若无透视之能,当真难以见得。

「世间竟有如此……武功……还是说……妖法?」

这是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念头。

「我就说嘛,催眠术没有错,是他错了,改过来就对了嘛」白衣男子小声嘀

咕着,再次露出了笑容。

无量剑东宗左子穆之下,便是他的师弟容子矩话语权最大,此刻也成了大家

的主心骨。

容子矩强忍着面部不自然的抽搐,向几名弟子眼神示意。弟子明白了他的意

思,悄然溜出门外,去各路友好门派甚至是官府搬救兵。

「这位少侠」容子矩强自镇定开口,见那白衣男子向自己望过来,心里顿时

一阵胆寒。

殿外,四名弟子分散而逃,然而只有三名去各路求援,另有一机灵的,向大

殿方向拜了三拜。

「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您老人家保重,待徒儿操作失误,炼出骨鲲,

定杀回来除了这妖孽,替您老人家报仇!」

……

「进入调制模式」

白衣男子旁若无人的念道。

「目标:无量剑派所有人」

「内容:不会对我的身份有任何怀疑,把我当做掌门人。掌门人说的话都是

正确的」

「保存,退出调制模式」

在一群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白衣男子念完,环视一周,却没有想象中的

纳头便拜。

「这位少侠,如果你对光佩有意,可……」

白衣男子向说话那人看去,又是那个中年大叔,还是少侠,少侠你妹啊,这

个人一定是系统的bug,世界的漏洞,需要修复的那种。

于是白衣男子并掌如刀,对容子矩那边虚劈一下,容子矩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却发现稍一动作,嘴巴开始向外冒学,紧接着鼻子到下巴冒出一条血线,惊慌之

下,动作更大了,尤其是身体的动作,使得整个人向两边裂开。

无论是脑壳脑浆,还是腑脏内器,通通均匀的沿中线分开,两片身子向两边

倒下,溅起大量血花,身边之人纷纷躲闪不及,也沾上了红梅朵朵。

「师父!」「师伯!」

有弟子悲愤道。

「此人不敬掌门,已被本座格毙当场,以儆效尤」白衣男子抚掌笑道。

「呸,你算什么东西,害了师父和师伯!」

有弟子眼中闪过仇恨的情绪恨道,更多的则是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不敢接

近容子矩尸身。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双手对着那出头弟子做出撕开的动作,只见那弟子从头

顶出开始,再到面部,身体,像是被一张无形大手,活生生把皮剥了下来,只剩

下一副无皮血肉。

「啊啊啊啊」

随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白衣男子挥了挥手,那具血肉便从殿内飞了出去,

生死不知,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哀嚎,但总归清静多了。

做完了这一切,满殿再无人敢出声,落针可闻,白衣男子把目光转向他刚进

殿时的目标,那个在他看来姿势中等偏上,但在这无量剑派也算矬子里面拔将军

的女弟子,听他们话里,好像叫葛光佩?是个金庸人物,有印象。白衣男子点了

点头。

葛光佩此时早已吓得瘫坐在地,幸运的是进殿比武之前方如厕过,不然此时

怕已忍不住液体横流。

「光佩呀,本座刚才没暴露身份,只是想考校一下你对礼仪的掌握,这么看

来,你令掌门很失望」

「啊……不,不要,掌门,光佩都记得,都掌握了」

葛光佩因为恐惧而吓得瘫坐在地上,在更大的恐惧面前,油然而生的求生欲

令她前所未有的敏捷,登时从地上跳起,拍打掉身上沾染的尘土,强行挤出一个

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对白衣男子笑了笑。

「待……待客的礼仪要……」之前那几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压迫的葛光佩

极高效的回想起了白衣男子进殿时说的话,要……要接吻对吧?

葛光佩不敢耽搁,双手战战兢兢的搭在白衣男子肩上,见他没有异色方才放

心了一点,闭上眼睛向他送上香唇。白衣男子那俊秀的面庞,温和的笑容,在她

心里与死神挂上了等号,实在不敢再多看几眼。

享受着美人香唇,白衣男子心中也得意了起来,果然,修复了bug之后,

催眠术真好用。

一边与葛光佩接吻着,一边掏出来了个自拍,就连待会儿发朋友圈的配

字他都想好了。

「不是我吓唬你们」

「我真的」

「会」

「催眠术」